囚命杀手

「囚命」在江湖上做的是收钱了断因果的买卖，门中人多半信旁门左道，越玄乎越肯下本钱。这行当干得久了，门里便没几个人还信正路。

他们迷信中原的技艺，认定大头娃娃的头罩能延寿镇煞、压住杀气改造的反噬；又笃信百戏杂耍能引神力附体，便把杂耍的身法化进自己的武功。拨浪鼓在他们口中是古时的祭器，后来才沦为孩童的玩具，鼓声一响，便算请了神。更要紧的是那句「孩童心性纯粹，最易通灵」——为了应这句话，他们常年服食药物，模仿孩童的言行，任由身躯与心智一同退化。

头罩上的笑脸越画越大，人却越来越小。如今他们大多只及童子高，笑声空洞失真，像是在向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祝祷。

• 哈哈哈（Ha-ha）：手上一柄大刀，刀身映得头罩上的笑脸格外阴沉；刀法是从杂耍里拆出来的，张牙舞爪，全无章法。
• 嘿嘿嘿（Hee-hee）：摇着拨浪鼓为同伴助威，随鼓声边跳边笑；不善搏杀，被逼急了只以一记蛮横的头槌开道，然后落荒而逃。
• 哼哼哼（Hmph-hmph）：手中钢铁风车无风自转，倒扣身前，借旋势横扫轮斩。
• 吼吼吼（Ho-ho）：戴的是舞狮头罩，招式脱胎于舞狮之法，能自狮口骤然喷火；只是神志浑噩，敌友不分时连同伴一起殃及。
• 哇哇哇（Wah-wah）：头罩上是夸张的哭脸，口中喷吐冰雾，把敌人的手脚冻在原地；这一路常年在严寒里练功，以寒气压制生长，哭喊起来也越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
他们的杀招都要先出声：鼓点、哼声、风车转起来的响动、喷火前那一下吸气，听见了就有余地；鼓点一乱，他们的步子也跟着乱。

那副身子经不住几下重手，但别被头罩的滑稽样子骗了——越是看着可笑的，越是在等你笑。真正棘手的是鼓声一起、几个人同时跳起来的那一阵，先退开，等它们自己乱。